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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遠的嬰兒(21-27)-2

賣老鼠藥的人有點惱了:“你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?你的小孩丟了,就去登尋人啟事,你問我幹什麼!”
  張古盯著他的臉,判斷他到底是真是假。終於,他淡淡地說:“咱倆心裏都明白。”
  賣老鼠藥的人把頭轉向別處,說:“你神經有毛病!”
  張古想了想,站起來說:“好吧,就算我認錯人了。”他離開那個賣老鼠藥的人之後,心情有點沮喪。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,就在大街上彳亍。一張張陌生的臉從他的眼前飄過去……
  半個小時之後,他又回去找那個賣老鼠藥的人了。
  他慢悠悠地來到他的跟前,執著地說:“最後,我只想問你一件事。”
  那人緊緊盯著張古。
  張古伸出一個手指,強調:“只問一件——”
  “你說吧。”
  “你能不能告訴我,最初他是怎麼出現的?”
  賣老鼠藥的人左右看看,附近沒有人,他突然兇相畢露,低低地說:“那天晚上停電了!”
  次日,張古返回了絕倫帝小鎮。
  他下車之後,徑直去了那個收破爛的老太太的房子。
  這時候,已經是黃昏了,夕陽如血。一只烏鴉在乾枯的樹上叫,這是天地間惟一的聲音。
  老太太還坐在炕上想著她的心事。張古的到來,她毫不驚詫,似乎早在她預料之中。
  張古進了屋,開門見山地說:“我懷疑,另一個來了。”
  老太太沒說話。
  張古又說:“另一個來了。”
  老太太咳嗽了一聲,終於開口了:“走的那個是人是鬼?來的這個是人是
  鬼?”
  張古說:“我怎麼知道呢。你有三個孩子,如果都死了,那就清楚了。如果都活著,那也清楚了。偏偏死一個,你又不清楚死的是哪個。現在,我怎麼能弄清楚到底哪個是人哪個是鬼呢?”
  老太太:“我早知道事情還沒有結束,所以我一直沒離開這個小鎮。前一段時間,我去找過太平鎮的那個——雖然我也不知道他是哪一個——我聽說他消失了,就回到這裏來等著了,我知道可怕的事情還在後面。”
  老太太說這些話的時候毫無表情。
  男嬰又出現了,但不知道是哪一個。他就藏在小鎮裏,但不知道在誰家……
  一傳十,十傳百,壞消息立即蔓延開來,大家又陷入極度的恐慌。
  白天,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到一起,談論這個可怕的男嬰,希望找到找到他的辦法,以及怎樣對付他。天黑後,各回各家。在睡覺之前,每一家都要拿著最尖利的器具在自家屋子裏裏裏外外搜查一遍……
  巴掌大的地方,他能藏到哪里呢?
  床下,房頂上,抽屜裏,衣櫃裏,井裏,墨水瓶裏,菜窖裏,周德東的盒帶裏,電腦裏,電話裏,天花板裏,訂奶箱裏,風衣口袋裏,書頁裏……都翻遍了,就是不見他的蹤影。
  也許,他一直躲在某個正常人無法涉足的暗處,目睹大家怎樣搜尋他……
  天一黑,那條怪怪的狗就來到張古家的門外,“汪汪汪”地狂叫,一直叫到天亮。
  張古本來就草木皆兵,那狗叫更是嚴重地影響了他的睡眠。他曾經向很多人打聽那到底是誰家的狗,竟然沒有一個人聽到那通宵達旦的狗叫聲



23、索命的電子郵件
  一天,鎮長聽說了這件事(就是那個忽而痛苦,忽而幸福,忽而齜牙咧嘴,忽而怒目橫眉的鎮長)。
  他是一鎮之長啊,他是絕倫帝居民的父母官啊,他是大家的主心骨啊,所以,他表現得若無其事,穩如泰山。

  他找張古談話了。人說人話,鳥說鳥語,鎮長打官腔。他說:“張古啊,最近你的臉色很難看,要注意休息啊。”
  他說:“張古啊,最近整個鎮子人心惶惶,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啊。你作為一名鎮政府的工作人員,要帶好頭。一切事情在沒有弄清楚之前都不要妄下結論,更不要搞迷信啊。”
  他說:“張古啊,最近我要到縣裏去一趟,給咱們鎮要撥款,估計近期回不來,有什麼事你要及時跟派出所聯繫啊。”
  鎮長工作起來決不拖泥帶水,他當天就走了。
  張古聽馮鯨說,他看見鎮長和他老婆、孩子一起坐車走了。他們帶了好幾個大包,好像把半個家都搬了。
  群龍無首了。
  張古有點難過,但是,他沒有把這個可疑的消息擴散,他怕大亂。
  李麻來到了張古家。他站在門口,沉重地說:“張古,我告訴你一件事,可能是個不好的消息。”
  張古說:“我現在不會有什麼好消息了。你說吧。”
  李麻猶豫一下,說:“我丟了一件東西。”
  張古一下就想到了是什麼,他眯著眼睛問:“是……殺豬刀?”
  李麻重重地點了點頭:“當然,我不能肯定是誰偷走了。”
  張古的神情有點呆滯:“不會錯,就是他。”
  李麻低下頭,說:“兄弟,你自己保重啊。”
  張古:“我知道。”
  李麻:“睡覺的時候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”
  張古:“我兩只眼睛都睜著。我根本睡不著。”
  李麻轉身走了,走到門口,他又回身說:“假如……他來了,你就喊,我們大家一起和他拼了。”
  張古的心裏一熱,說:“謝謝。。”
  那男嬰卻一直沒有露頭。
  日子一天天地翻過去,像掛曆一樣雷同,沒什麼異常。只是,張古發覺夜裏的那條狗叫得越來越急躁。
  這一天,張古突然打開電腦。
  一封新電子郵件跳進他的眼簾——永遠的嬰兒!
  張古的手哆嗦起來,用滑鼠點擊了幾次才把它打開——
  現在,你一定很想知道,我是三個中的哪一個,我不讓你知道,因為,如果你知道了後果不堪設想。
  你一定還很想知道——你會怎麼死。這個我可以告訴你。不過,你要找到密碼,才能進入答案。
  ——請你進入第一個鏈接,然後進入第二個鏈接,再然後進入第三個鏈接。這時,你會看見一個白色廣告——那是一則專治嬰兒夜哭症的藥物廣告,點擊它,進入下一個頁面,如果你看到最下端出現一行甲骨文字,那麼恭喜你,那文字中的第一組數字就是密碼。
  張古的心怦怦跳,他按他說的做了。
 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張古終於找到了那個密碼——1010。
  每個人出生經過的都是相同的通道,但是,死的方式卻千差萬別。每個人都很想知道自己將怎麼死,可是,除了死囚犯,絕症患者,還有自殺的人,很少有人能知道答案。
  張古是幸運的,他得到了密碼,並通過那密碼得到了這樣三個字:
  殺豬刀。
  張古的心裏時刻想著那把殺豬刀。
  它飲毛茹血,背負著無數命債,但是它把血跡舔舐得一乾二淨。它亮閃閃,涼颼颼,白淨淨,看起來還有點像個謙謙君子。
  李麻說,有幾百頭大大小小的豬死在這把殺豬刀上。包括張古家半年前養的那頭花豬。
  而現在張古要死於這把刀,死於這把殺過他家那頭花豬的刀。
  這天夜裏,伸手不見五指。張古躺在床上,沒有聽見那條狗的叫聲,感到很納悶。他猛地坐起身,鬼使神差地打開電腦。
  又一封新電子郵件。
  永遠的嬰兒!
  張古雙手顫抖著剛要打開它,這時候,突然電腦自動關閉了,螢幕黑了。
  張古正愣著,突然漆黑的螢幕上一點點顯現出男嬰的腦袋!
  張古魂都嚇飛了。
  男嬰像念經一樣聲調平平地說:“不是三減一等於幾,是三減三等於幾。你們把提問都弄錯了。來,你過來,我告訴你答案……”
  夢中的情景終於出現了!而這次不是夢!
  張古“媽呀”叫了一聲,跳起來就跑,掀倒了椅子,踢翻了暖瓶。他沖到院子裏大喊:“來人!——來人哪!——”
  鄰居們很快跑來了。
  沒有人問張古發生了什麼事,他們都知道誰來了。他們紛紛抄起武器。
  李麻的那把引以為豪的殺豬刀永遠不見了,五大三粗的他拿起了一把錐子——這多像女人的自衛武器啊!太太一直用它納鞋底,它總是跟布料打交道,沒有任何血戰的經驗。
  李太太舉著個鐵臉盆。那與其說是一個進攻的武器,還不如說是一個抵擋的盾牌。
  慕容太太撿起一塊沒有棱角的磚頭。
  卞太太走在最後邊,拿的是一根樹枝。她像端步槍那樣端著那根輕飄飄的樹枝。
  一支毫無戰鬥力的隊伍畏畏縮縮地走進了張古的房子。
  那電腦正常地開著。一把椅子,一只暖瓶,它們像抽風的人一樣躺在地上。除此,屋子裏沒有任何異常情況。
  李麻問張古:“怎麼了?”
  張古傻笑起來。



24、現實生活也有病毒了?
  第二天,馮鯨來了。
  他聽了張古的講述後,說:“那是電腦病毒。”
  張古說:“我剛剛看過《青年時訊》的報導,一個人自稱徐海懿,臺灣人,他製作了一種叫“厲鬼慘叫”的病毒,正是通過電子郵件的形式傳播的,如今這種可怕的病毒已經蔓
延到了大陸——現在我忽然想,那個徐海懿海會不會就是這個男嬰?”
  馮鯨:“不可能。”
  張古:“老實說,我一直認為這個男嬰是鬼魂,如果他會編電腦病毒程式,就說明他不是鬼魂。那他到底是什麼?來自外星?……”
  馮鯨:“更離奇了。”
  張古想了想,突然說:“我還覺得,這個男嬰本身就是病毒,是我們現實生活裏中的一種病毒。”
  馮鯨:“你這是在寫超現實小說。”
  張古繼續說:“他出現後,你有沒有發現我們整個的生活都出了問題?都變了形狀?”
  馮鯨不點頭,也不搖頭。
  張古:“有一個人家,生了三個怪孩子,最後死了一個,偏巧那母親不知道死的是哪一個——這可能是一個真實的事件。這病毒於是以一個男嬰的形式浸入絕倫帝,害死迢迢,害傷李麻,害瘋連類——現在,他又開始編制電腦病毒。”
  馮鯨:“照你的意思,弄不好他還會製造愛滋病毒……”
  張古又說:“還有一個可能——那三胞胎並不是真的,那個老太太也是病毒,是扮演男嬰母親的病毒。”
  馮鯨使勁地晃腦袋:“越來越沒譜了。”
  張古:“不管男嬰是什麼,電腦上那種病毒總是他搞的。我們能不能查到他在哪里?”
  馮鯨:“我懷疑他在很遠的地方操縱。”
  張古:“直覺告訴我,他就在離我很近的地方。”
  ……馮鯨離開之前,看著張古的左瞳孔說:“我是你的朋友,我得對你說實話。你今天晚上給我的感覺是神經兮兮,不著邊際,哪天我得送你到醫院去看一看。”
  張古:“你說我精神失常了?”
  馮鯨:“我只是提醒你。”
  張古堅定地認為,那個男嬰就潛伏在鎮子裏。
  可是,他用的是誰家的電腦呢?
  張古走出門,去找卞太太核實。他來到她的家,發現門鎖著。他退出來,四下看看,見卞太太正邁進慕容太太家的院子,他急忙喊:“嫂子!”
  卞太太不知道他要幹什麼,站在那裏。
  張古跑過去,急急地問:“你週二和週四還在不在家?”
  卞太太說:“我現在每天都不在家。發生了這麼可怕的事情,我敢一個人住嗎?我一直睡在慕容太太家。”
  張古心一沉:男嬰用的還是卞太太家的電腦!男嬰跟自己就隔一堵牆!
  張古:“嫂子,你趕快把電腦搬走,搬到慕容太太家去。”
  卞太太:“為什麼?”
  張古:“那男嬰一直在用你的電腦散發恐怖消息!”
  卞太太朝她的家看了看,臉色都變了:“我,我不敢,萬一他跟到慕容太太家……”
  張古:“那好吧,先移到我家去,這總可以了吧?”
  卞太太:“給你鑰匙,你搬到哪里都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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